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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女初长成(三)随遇而安

banyuesudi 2017-04-11 14:48:11 文/吴伟 王紫薇 总第237期 放大 缩小

  妈妈的话:

  小学六年很快就过去了,快得就像一瞬间。而只有这六年才是我与女儿日日在一起的日子。我还是照例地忙,但是每天晚上我与女儿睡一张床,一是怕她刚刚从奶奶家回来一个人会害怕,二是也真的她怕夜里踢被子着凉。女儿八岁生日的那天,我送了一份礼物给她,一张单人床。我对女儿说,“璐璐,你已经长大了,应该一个人住,看妈妈送你的礼物,行不?”女儿看着我,有点怯生生的,咬着小嘴不说话。我有点不忍,有点怕她说不行,如果她说不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吧,但是晚上妈妈要看着我睡。”女儿小声说。我长出了一口气,“没问题,妈妈还要给你讲故事,我们璐璐最勇敢了。”我抱着女儿,亲着她的小脸,心里充满了对女儿的赞叹。

  小学毕业,她顺利考上重点中学,但是要住校。我有点纠结,一方面是我太忙,根本顾不上打理女儿的衣食住行,但另一方面也觉得初中就住校对女孩子来说有点早,我有点舍不得。但是没办法,纠结不纠结这个学也得上,这个校也得住。

  那时通讯不够发达,送女儿住校后一周的时间我都在惦记她,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过去出差经常两三个月见不到女儿我也不觉得什么,可是这次却格外惦记,担心她是不是能适应。好不容易熬到周末,终于把女儿盼回了家。我第一句话就是“住校能适应不?我看你们的宿舍还是挺好的。”女儿一脸的兴奋,“妈妈,住得挺好的,就是好多同学都想家,想得睡不着觉”,“那你呢?”我迫不及待的问。“我也想家,但是我睡着了。”这就是我的女儿。看着她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三岁那年上幼儿园的事。

  女儿快三岁时,奶奶跟我们商量要送女儿去幼儿园,奶奶家附近有一家非常好的幼儿园,当然要去。可女儿不大乐意。奶奶一直在做“思想工作”,说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很多玩具,还有孔雀什么的。女儿对小朋友和玩具都不那么热情,说到有孔雀时眼睛一亮,随即还是怏怏的不怎么想去。但是不想去也得去啊,这没得商量,只是希望女儿能愉快的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一直到去幼儿园报到的那天,奶奶还在说孔雀什么的,女儿一直不说话,也没什么表示。我最担心的是到了幼儿园她会哭闹。一路走着一路担心着,很快就到了幼儿园。我把女儿抱下自行车,跟迎上来的老师托付着,什么第一天上幼儿园,孩子可能不适应,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实际上就是她要是哭闹的话,希望老师多关照的云云,正准备把女儿交给老师,转身一看,哪里还有人,四下里一打量,女儿早就和其他的小朋友混在一起了,哪里有什么不适应,她适应得很,也适应得太快了。

  一直到我送女儿去香港上大学亦是如此。“随遇而安”可能是女儿很重要的品质。

  女儿的话:

  终于上初中了,为什么说终于呢,因为从小我就一直希望早点长大,上小学的时候期待上中学,上中学的时候又期盼早点进入象牙塔。直到工作以后才明白,上学的日子应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那时候心思简单纯净,人更容易开心。

  从小到大我的学校离家都很远,所以从初中起我就开始住校了。由于从未离开过家人身边,对于每周只能回一次家的条件是不能理解的,那得多想家呀。但永远不要低估孩子的社交潜力,我很感激能在年少时就生活在学校这个小社会中,这能弥补很多身为独生子女的缺憾。那时候我们每四个人被分配在一个宿舍,大家从陌生到熟识也不过一两个星期。刚开始的两天,大家都觉得很新鲜,到后来终于有人扛不住开始想家,我们便在熄灯以后悄悄地靠在一起看星星,然后聊得山南海北。那时候北京还没那么多雾霾,多数时候天空晴朗,月明星灿。我们的“卧谈会”通常都会在宿舍老师的大声敲门中被强行打断,还是纪律,熄灯后不许交谈。不过即使第二天早上会被数落一顿,我们仍然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不得不说,从上初中起,我和老师同学待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家人,因此那时候和老师同学建立的深厚情谊也是多年未变的。前不久参加了一次人员出席最全的同学会,竟然还把原来的班主任和物理老师请了去。大家虽然都变了样,有了不同的经历和境遇,有人混得好有人混得差,可聚在那里的一瞬间仿佛立刻回到了从前,插科打诨拌起嘴来还是那么轻车熟路,从前的老梗被提起还是会让人笑出眼泪。在学校“同居”过的感情就是,即使多年未曾联系,也不会生分。

  初中三年,我已不能记得很完整,不过在我的印象中有几个深刻的片段,还曾出现在梦中。我梦到过体育课上我带着全班女生在操场旁的草垛上放声歌唱,梦到过参加学校英文朗诵比赛得了第一名,梦到过我和我们学校当时的“校草”一起主持圣诞节校联欢会,梦到过在学校过生日时同学们送的一大瓶自己折的纸星星。还有许多零星的碎片,能让我在梦醒的时候禁不住勾起嘴角,年少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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