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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橱窗”菲律宾的溃败

yangguangshenghuo 2010-12-13 17:07:29 □ 本刊记者 温秀云 总第084期 放大 缩小

  人们深知,任何危机到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事情,而且是无法掌控的事情,警察是可以采取应急措施的。可是,菲律宾警方在“8.23惨案”过程中,劫匪不止一次的暴露在警方面前,完全有机会去击毙劫匪,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一个警察这么做的。

  这难道仅仅是菲律宾警察的无能吗?长期研究菲律宾问题的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教授蒋细定说,“此次劫持人质事件,只是菲律宾长期以来治安混乱、政府治理失败的一个表现而已。”“这是体制的失败。”马尼拉策略与发展研究所主任赫尔曼·克拉夫特也表示,“警察的腐败与无能并不仅仅是警察的问题。”

  菲律宾曾被视为美国在亚洲的“民主橱窗”,其政治制度几乎照搬美国,三权分立、政教分离,宪政民主;但上百年来,菲律宾政治却始终掌握在少数声名显赫的家族手中,每次竞选的背后也是政治家族之间的厮杀。菲律宾曾是东亚仅次于日本的经济强国,但美式民主并没有带来人民期待的繁荣和富裕,而是动荡和贫瘠,国运也迅速由盛变衰。

  被称“亚洲绑架之都”

  菲律宾本是东南亚有名的风光秀丽的群岛国家,拥有“西太平洋明珠”的美誉。但就在这样闪烁的光环下,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却被称为“亚洲绑架之都”。

  “一个风光几乎就在香港旅行团被劫持的同时,在马尼拉市的另一端,一名旅居马尼拉的韩国人和7名亲友也被劫持。这名韩国人最终被绑匪杀害。

  2009年,菲律宾记录在案的绑架高达138起,再创1995年以来的历史新高。而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是56宗绑架案。从2003年至今,已经发生过多起人质死亡事件,这其中包括菲律宾当地人,也包括美国人。

  今年5月,菲律宾多家外国商会甚至发表公开信,要求菲律宾政府不要公布纳税最多的外国企业名单,因为这会刺激针对外国公司雇员的绑架案进一步增加,而这是在菲外企最主要的风险之一。

   菲律宾总体经济水平不高,大多数华人在当地算富有阶层,掌握着绝对的财富。因此,华人就成了经常被抢的对象。在马尼拉,许多华人为保护自己,都持有枪支。华人周川琳说,在马尼拉,因为治安状况太差,为保护消费者,几乎所有的商家都有专门的安保人员,而安保人员都持有真枪,麦当劳都不例外。

  周川琳还称,街头被抢是常事,每隔一两年总会被抢一次,所以都习以为常了。除了抢劫,枪案在这里也并不稀奇。周川琳任教期间,一名学生家长在开车上街时,就被人用枪击中头部死亡。当地人告诉她们,这样的事并不稀奇,不用几天就会淡出人们议论的范围。从这样的事件中可以看到,菲律宾政府和警察,根本不具备保护人民的能力,更不用说去保护外来游客的生命财产安全了。

  治安处罚可以用钱买通

  “菲律宾警察无力对抗有组织犯罪和暴力团伙,只能把精力集中于抓捕酒后驾车、滥用毒品等治安问题。而这些一般的治安处罚往往都可以用钱买通,交钱就无罪释放。”当地市民无奈地说出了这样惊人的话。

  直到2008年,马尼拉的小商业者们还在请愿,要求政府制定新的罚款规定,其中一条是建立“罚款要开具收据”的制度。而这一改革至今依然未能实现。

  亚洲开发银行的备忘录指出,由于菲律宾警方往往把“抓捕归案率”而非“破案率”作为衡量工作的标准,导致警察们更愿意处理治安事件。

  亚洲开发银行的备忘录用了这样三个词描述菲律宾警察部队:“管理紊乱”、“家族化严重”、“内部互相包庇”。而且因为缺乏经费,“菲律宾的普通警察一般不具备刑事侦查的基本训练,最先赶到犯罪现场的警察们往往不得不等待专业队伍来处理,甚至等上两个小时”。

  菲律宾国家警察部队组建于1991年,是由当年的“菲律宾保安团”和“菲律宾国民综合警察”重组而成。菲律宾保安团是美国殖民统治时期组建的保安部队,在马科斯独裁统治时代,成为了当局的武装爪牙——菲律宾人记忆中的半夜逮捕、残酷审讯等独裁噩梦,都来自这支臭名昭著的部队。

  在拉莫斯任期内,下令重组了菲律宾的警察力量。但保安团依然是新组建的菲律宾国家警察的基干。而且这一重组的一个副作用是,导致菲律宾国家警察部队的管理一片混乱——国家警察同时向内务部和警务委员会报告,而地方分部的警长则由地方行政长官推荐,但警察局长的升迁又由国家警察部队内部决定。

  正是这一体系,导致了菲律宾警察在应对各种犯罪事件的威胁时行动迟缓,指挥混乱。事实上,警队的现状只是菲律宾整个权力体系的缩影。

  “民主橱窗”沦为失败国家

  菲律宾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东亚国家中发达程度仅次于日本的国家,曾一度被视为亚洲的“民主橱窗”。那时候还没有“亚洲四小龙”这一说。这一时期的菲律宾经济稳定,国富民安。50年代,菲律宾曾有过连续7%以上的经济增长率,一跃成为东亚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仅次于日本的国家。菲律宾的制造业的比重在这一时期占到国民经济的20%多,这在当时的发展中国家是绝无仅有的。

  但几十年下来,菲律宾不仅被亚洲四小龙赶过去,连中国大陆、越南的经济成长动力都已超越菲律宾。

  英国《泰晤士报》评论称:“菲律宾正成为东南亚的一个失败国家”。在由美国“和平基金会”每年发布的失败国家指数列表中,2009年菲律宾的失败指数为85.8,最失败国家索马里为114.7。菲律宾为何会如此戏剧性的由胜转衰?取而代之的是菲律宾政坛的暴力、贪污腐败、无能?

  1946年独立后实行美式民主的菲律宾,却在马科斯的独裁下,令菲律宾民主制度不可逆转地沉沦下去。马科斯上台后,为了敛财,总统府甚至明文规定,每进口一箱鱼罐头必须给总统1500比索的“捐款”。此后,大小公司争相让马科斯家族的人充当保护伞,以非法牟利。1984年世界银行的一份秘密报告指出,1978~1982年世行给菲律宾贷款137亿美元,其中31亿美元“不知去向”。

  菲律宾的病症爆发了:贪污腐败泛滥、司法不公、贫富悬殊、国家负债达到极限、银行业瘫痪、投资退缩。

  政坛频发动荡

  虽然照搬了美式民主,但菲律宾的政治基本上被霍森、马科斯、辛森、李氏、奥斯梅尼亚等政治家族垄断。菲律宾人竞选主要靠知名度和军事力量,而非执政和管理能力,加上这里的穷人在选举中很容易被金钱收买,所以很多影星、节目主持人能轻而易举地步入政坛。

  这样的政局下,菲律宾的世袭政治家族们则在过去的上百年中和军队培养了良好的共生关系。并借此培养出了200多个“政治世家”,现任总统阿基诺三世、他的前任阿罗约、前任的前任拉莫斯,都来自菲律宾的“政治世家”。而再前任,是阿基诺三世的母亲阿基诺夫人。

  1983年,为反对当时的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独裁,自由党领导人贝尼格诺·阿基诺准备联合各反对派参加总统竞选,随后遭到暗杀。此后,阿基诺夫人投身政治。1986年,菲律宾人通过大规模集会推翻了当时的总统马科斯,阿基诺夫人担任总统,成为菲律宾和亚洲国家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2000年,菲律宾第13任总统埃斯特拉达爆出收受赌博集团贿赂丑闻和艳史秘闻,要求他辞职的声音不断高涨。在得到菲律宾前总统阿基诺夫人等菲政坛重量级人物明确支持后,时任副总统的阿罗约开始和她所领导的力量党和其他两个主要在野党在宿务市组成了反对埃斯特拉达的联合阵线。军方和内阁要员先后表态支持她领导的反对派。2001年1月,阿罗约宣誓就任总统。而前总统埃斯特拉达被审判拘押,成为菲历史上第一位阶下囚总统。

  但自阿罗约上任以来,菲律宾的政局动荡就没停止过。有反对派指出她在竞选时有舞弊选举官员的行为,但她坚持不辞职,并用她的权力给阿罗约家族4人同时入主国会,再加上她威严的“军事管制”,还有菲律宾影响最大的天主教会发表声明称,表示不赞成反对派要求阿罗约辞职,使菲律宾持续一个多月的政局动荡出现了缓和转机。

  2010年6月,阿罗约卸任后,前总统阿基诺夫人的独子、参议员本尼格诺·阿基诺三世在今年菲大选中再次将阿基诺家族推到菲政坛的前沿,6月30日,阿基诺三世就职菲律宾第16任总统。

  阿基诺三世愿为和解修宪

  阿基诺三世上任不久后,传出菲律宾政府与国内最大反政府武装“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的和解之声。负责和平谈判的菲律宾政府谈判代表马尔维克·莱昂嫩8月16日说,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希望在任期内与“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达成和平协议,甚至愿意为此修改宪法。他透露,政府希望在斋月后重启和谈。

  对于南部棉兰老岛的伊斯兰教徒地区界线问题,菲律宾官员和“摩洛伊斯兰教解放阵线”谈判多年,双方一直僵持不下,但在莱昂嫩的谈判下终于取得成效。

  “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是菲律宾最大穆斯林反政府民族武装组织,也是东南亚地区最大的分裂势力,“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1971年开始发动武装叛乱,以谋求在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地区建立独立的伊斯兰国家。据统计,他们与菲律宾政府的冲突已经累计导致15万人丧生。这一组织现有武装力量约1.2万人。

  棉兰老的伊斯兰革命从菲律宾漫长的殖民时代就已埋下隐患。1946年建国后,菲律宾政府开始支持从北部和中部贫困地区向南部岛屿地区的移民,土地肥沃而又人口较少的棉兰老岛成为这些天主教移民的主要目的地。政府向移民提供了大量支持,对伊斯兰原住民提供的支持则相对不足,使穆斯林原住民和天主教移民间的矛盾日益突出。费迪南德·马科斯执政时代,政府和穆斯林少数民族进一步敌对化。

  2008年,前菲律宾总统阿罗约在历时9年的漫长谈判基础上,提出了一份和解协议草案,打算分配给棉兰老岛居民更多矿产收入、扩大自治区范围。然而,这份一度大有希望带来和平的协议最终被菲律宾最高法院判决为内容违法,和平进程随之中断。

  如今,阿基诺三世被民众寄予厚望。高支持率无疑是阿基诺三世解决棉兰老问题的最大政治资本。竞选时,“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谈判代表伊克巴尔就曾透露,他愿意与阿基诺三世领导的新政府谈判,他说:“阿基诺的胜利光明正大。有能力使国家更加稳定。”

  菲律宾政府谈判代表莱昂嫩说,如果修宪是实现和平的关键,阿基诺三世愿意做出修改宪法的尝试。

  “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方面对阿基诺政府做出了积极的反应。今年7月,身为菲律宾大学法学院院长的莱昂嫩被指派为和谈政府方面的首席代表,受到“摩洛伊斯兰解放阵线”的欢迎。其首领易卜拉欣·穆拉德也表示,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结束与政府的武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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